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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:客栈繁荣 心花怒放还是昙花一现

2014-11-11 15:46 来源:未知 编辑:dann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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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近些年来,通往大理龙龛码头的路上涌现出很多的酒店、客栈、度假村。路边的指示牌一个挨一个,务农归来的村民从旁边路过,已经熟视无睹 记者 文若愚

  大理古城周边,不时可以看见正在动工的房子。一些是本地人新建住宅,一些是新建的客栈

  在古城国道边的一些酒店,甚至包括古城里位置较好的酒店,因为没有特色或服务欠佳,导致生意冷清。很多客栈都打出了转让的广告

  牛牛和男朋友开的客栈名叫“云出没”。她家的客栈因为格调精致,几乎每天都住满,没有淡旺季之分

  云淡风轻的大理,也是商人们角逐利益的地方。只不过,激烈的商业竞争因电影、音乐和传说掺杂了不少文艺气息,吸引众多寻求安静的人投身其中。

  徐峥、黄渤主演的电影《心花路放》,一夜间捧红了大理的两个地方:“梧桐客栈”和“夜色酒吧”。

  自今年十一黄金周起,很多来大理的游客都会打听这两个地方在哪儿。能住进去固然好,住不进去也不要紧,在这个高人气客栈里拍点照片,合个影,也足够在微信朋友圈里炫耀一阵子了。

  电影的宣传效应不错,这两个地方生意好得不得了。但一拨接一拨的“探秘者”频繁造访,让客栈管理者颇为头疼,很不愉快。这都是因为人太多。

  其实,《心花路放》只捧红了这两个地方。整个大理的客栈行业并未“心花路放”,几家欢乐多家愁的现状并未改变,绝大多数客栈仍徘徊在亏本、关门的边缘。

  名气太大带来的烦恼

  “来参观的人太多了!国庆后几天,几乎每天上千人,这两天稍微好点,但每天也有一两百人。”

  电影《心花路放》热映后,大理洱海边几乎每天上演这样的场景:小伙子骑着电动车,载着大呼小叫的姑娘,一连几天在洱海边穿梭,看到临水的客栈,就推门进去询问:“这里是梧桐客栈吗?”

  尽管听到了无数次“不是”的回答,但他们仍不打算放弃,一家一家地接着问。很多时候,他们甚至不顾及其他客栈老板的感受,问题很直接—

  “你知道梧桐客栈在哪儿吗?”

  经过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多次指点后,他们终于找到了电影中的“梧桐客栈”—位于龙龛码头的云渡客栈。二话不说,推门进去就问:

  “这里是《心花路放》的取景地吗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还有房间吗?”

  “没有了。”

  “什么时候才有?”

  “至少提前半个月预订。”

  “那我拍点照片吧。”

  “对不起,我们不对外。”

  跟在小伙子后面的姑娘似乎没听见,拿出手机一阵狂拍。坐在柜台前的客栈管理人员只能无奈地摇头。

  《心花路放》拍摄完成后,里面的留言墙和其它一些场景都恢复成了客栈最初的模样,旁边的“夜色酒吧”也变回了之前的“自在客栈”,但福尔摩斯般仔细考究的游客还是认出,这里就是电影拍摄地。然后拍照、上传网络,广而告之。

  见拍完照的游客心满意足出了门,负责客栈卫生清洁的阿姨赶紧拿起拖把,把地上留下的脚印拖干净。由于游客数量激增,保洁阿姨的工作量骤然增多,“至少比以前工作量大了三倍。”客栈的管理人员赵先生语气里带着不满:“来参观的人太多了!国庆后几天,几乎每天上千人,这两天稍微好点,但每天也有一两百人。”

  很多发现“梧桐客栈”的游客抑制不住分享的冲动。不少配有“云渡客栈”外景照片的微博中,不乏这样的文字:“不就是个拍电影的地方嘛,进去拍个照都不让,老板人一点都不好。”甚至还有气不过的游客质问客栈管理人员:“是不是我任何时候来都没有房间?你们这态度,太过分了!”得到不令人满意的回答后,愤愤离去。

  “这些人只为自己开心,不为别人考虑。每天这里进进出出几百人,还非要进来拍照,不给拍还不高兴,打扰我们这儿的住客不说,还踩得到处都脏,我们已经不胜其烦了。”一名客栈管理人员抱怨,“房间已经订到了下个月,没房是事实。而且现在很多找上门的人只是为了拍照。”

  不过,“梧桐客栈”经营者的这种烦恼是很特殊的。对于大理其它的客栈经营者来说,这种烦恼带着幸福的香味儿。“他们家最贵的房间已经涨到了1880元,比周围临海的客栈都贵,不提前订还订不到。”

  据当地人说,云渡客栈是一个广州老板2011年时来大理开的,不少电影都在此取过景。有海景、位置好,加上王菲在大理的房子也离得不远,云渡一直颇受欢迎。这次借助《心花路放》,挨得近的其它临海客栈也跟着沾了光。尽管已经进入淡季,但热门电影产生的光环效应仍在吸引客人,甚至在双廊,有些客栈也打出“《心花路放》拍摄地”的招牌,借此揽客。

  商业:大理的另一面

  “《心花路放》确实带来了更多游客,但大理客栈的数量也多了很多,把来的游客都分流了,今年反倒没有去年生意好。”

  网上曾有一篇分析大理客栈的文章,文中称:在大理古城开客栈的老板一般有两种,一种为了情怀,一种为了赚钱。为情怀而来的大多是外省人,是为了追求一种叫做“大理”的生活方式而来,赚钱并不是他们的目的,这些大理的新居民要的是一份大城市无法给予的宁静。

  另一种,为了赚钱的,则分为云南本地人和单纯的外来投资者。尤其是最近几年,投机客、炒房大军云集大理,到处囤房捂盘,古城的房租在一两年时间里翻了数十倍,在转手和毁约之间,商业化造成的不良习性侵蚀着淳朴的民风。

  今年48岁的王红英(博客,微博),是2013年3月来大理的。在这之前,她的一个朋友已经在古城里开起了客栈,由于有地段优势,几乎不愁客源。

  王红英曾经在银行工作,后来因为丈夫做生意,自己辞职在家当起了家庭主妇,一直到去年女儿考上大学,王红英突然“觉醒”了,做了那么多年的家庭主妇,自己却没有了自己的事业;加上被大理的气候和环境吸引,她当即下决心,重拾一份事业,也来大理开客栈。“一方面我找到了事做,一方面大理确实很适合居住,太喜欢这里的生活环境了。”

  经过几个月的前期考察、找房源,王红英相中了古城南门边一条小巷子里的一栋白族民居。房子一共有12个房间,带一个小庭院,一年租金8万元。王红英和房东签了20年合同,先交了2年房租,简单装修一番后,花去近40万元。

  王红英觉得自己谈的这个价格还算适中,自己和房东都没有吃亏,心想着,也算是在大理落下脚了。“本来也没想着要挣多少钱,能持平就好,算是换个地方换种生活方式。”怀揣这样的想法,王红英一直做到了现在。客栈没有做宣传,只是在去哪儿网上登了记,生意算不上好,也不至于太差。

  “去年十一黄金周人倒是很多,天天满房,今年按理说《心花路放》确实带来了更多游客,但大理客栈的数量也多了很多,竞争大了,把来的游客都分流了,今年反倒没有去年生意好。”王红英说,看重的倒不是客栈生意,重要的是“要享受慢节奏的生活,不想弄得太商业”。

  但让王红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前两天房东上门,话语间暗示王红英提提房价,房屋租金可能也要涨一涨。

  对此,王红英有点生气,“现在这里的本地人期望值很高,你还没把本挣回来,他们就想着要涨房租。我也跟他说清楚了,他们如果不遵守承诺,要赶我,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屈服,到时候看谁能笑到最后。”

  房东,用王红英的话说,“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”。看客栈生意也不是太好,之后也没再提涨房租的事。只是王红英心里从此有了个梗,“终究不是自己的房子,不知道能做多久,最后也是会回老家的。”

  大理古城里,随处可见转让客栈的广告。不少人或因经营不善,或因房租上涨而决定离开大理,外来租客和房东的拉锯战,已经成了这里人尽皆知的事。

  走马观花的游客往往爱上这里淳朴的民风,但只有当了这里的店老板,才会发现大理的另一面。

  艰难的客栈生意

  激烈的竞争之下,大理一些客栈经营者不得不谋求更多的利润空间,包括给客人推荐参团旅游线路,从中提成。

  今年6月以前,45岁的张军还是一个开着车到处自驾游的“浪子”。喜好自由的他不愿受家庭束缚,一直到现在还都没成家。大理算得上是他在周游全国过程中待得最久的一个地方了。

  作为一家知名国企的前员工,张军一遍遍向来自天南海北的房客讲述自己为何离职,为何在大理开客栈。“办公室的工作枯燥透顶,职场里尔虞我诈……不如到大理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客栈,过悠闲自在的生活。”

  张军和房东一签就是9年,向银行贷了几十万元,交了4年的房租。算上房租和银行利息,张军平均每年营业额至少要到22万元,才能保本。“大理房租涨得太快,我听说前两年房租还只是现在的1/10,现在全国各地的人都来大理开客栈,房价疯涨。我这每年22万还不算请保洁阿姨的费用和给义工的工资,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账。”张军翻开从5月31日开始记的账本,不到半年时间,五花八门的开支都记满了一本子,6万多元像流水一样,已没了踪影。

  大理古城上千家客栈的掌柜里,不乏一些有背景、有资本的人。张军觉得,自己和他们不一样,算不上有钱,开客栈只希望能不赔本,还有点小钱赚。“那些很多是玩票的。对于那些辛苦打理和经营的客栈老板而言,人家稍微装修一转手,就是你几年都挣不到的钱,谁还有心思慢慢经营呢。”

  张军租下的客栈,光转让费就花了26万元,地段却不算太好,他的营销主要靠口碑和网络宣传。客栈原有18个房间,张军觉得其中6个房间的光线不好,所以平时只卖12个房间,走的还是低价路线。“我算过了,各种成本算下来,如果能做到每天住满,每个房间也要卖60元才能保本,现在卖80,真的是赌运气了。”

  张军说的80元/间是客栈淡季时候的价格,旺季时,一个房间200多元也卖得出去。“其实这不好做,有些人扰乱市场,一些客栈的床位10元一个都在卖,有些标间还卖到50元以下。人家是本地人,本来也没什么成本,这种恶性竞争只能挤走我们这些外地来的。”

  为了挣钱,张军也做旅游,给客人推荐旅游线路和参团,从中抽取提成。“现在大理跟旅游相关的各个产业都竞争很大,那些一日游只要客源,基本上我们客栈推荐的可以分到百分之百的参团费,他们赚的就是购物这一块。竞争大到大家都愿意去赌一赌,只要有游客进店购物,这一趟就不算白带。”他并不认为推荐住客参团有什么不妥,一方面住客有需要,“他们不知道要怎么玩,询问我,我能给他们推荐的话,大多数住客都很开心;如果不推荐,有些住客还觉得你老板冷漠。”

  另一方面,张军认为,这对于自己、游客、旅行社来说,是三赢的局面。“我会提醒他们不要乱买东西,但有些游客就是为了来购物,买当地特产,新的旅游法出台后旅行社也不敢强制购物,很多时候都是游客自己主动买的。”

  在美团和去哪儿网上,张军的客栈受到了很多来自住客的好评,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一点。“光卖房间是绝对不够成本的,现在大理的客栈这么多,竞争太大了,我们推荐游客参团也是没办法的事,这就要看你怎么去协调了,要让游客觉得花了钱也开心,才是最重要的,很多客栈老板不懂这个理,要么做了没做好反而被游客骂,要么干脆不做,自己又没钱挣,这样自然没法生存下去。”

  尽管如此,张军还是觉得自己会亏本。“我做不下去了,毕竟不是来玩票的,承受不住这种竞争。最近正在着手转让,但(客栈)不好出手,问的人倒是有不少。”他说。

  大理,驿站还是归宿?

  客栈的生存环境,多少能够反映当地旅游业的一些现状。在从业者看来,《心花路放》带给大理的,其实真的不算多。

  牛牛和男朋友在大理开的客栈,有个好听的名字,叫“云出没”。客栈在古城外的一个村子里,出了城门还要一直往苍山方向走,一直走到路的尽头。如果不是刻意寻找,你很难发现这个藏在众多路边客栈后面的小院子。

  论地段和开业时间,牛牛的客栈没有任何优势。但让周围大大小小客栈羡慕的是,牛牛家的客栈几乎每天都能住满,没有淡旺季之分。这个外围墙面刷成了天蓝色的小客栈最独特的,就在于它的装修风格。

  “我们不想和其它客栈一样,都弄成白族风格庭院。我们想给人一种家的感觉,选择我们这里的客人几乎都是来寻找清静的,所以我们房间也不多,为的就是做到精致。”牛牛和男友于2013年租下这个院子,花了几个月时间,把原本破败不堪的平房和院子装出了“家的感觉”。他们说,只是由于当地人做事比较闲散,请的装修队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告完工。

  “一直以来,大理都是众多游客的驿站,并不是旅游目的地,来大理的游客多半待个一两天就去丽江了,我们做过统计,在大理停留的游客平均每人只会待0.8天。作为一个旅游城市,这实在是非常小的一个数字。”牛牛的男友张睿曾经是一名资深媒体人,在他看来,大理的旅游格局非常局限,不能吸引人长时间停留,相比于丽江,大理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。

  当谈到大理旅游业发展的问题,长住在牛牛客栈的独立撰稿人姜北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:“前段时间大理突然提出要收取古城维护费,丽江好的东西他们不学,尽学些不好的。这真是个极坏的点子,对大理的旅游发展没有好处。”

  此前,姜北树在微博上列出了反对大理收取古城维护费的五点理由,他甚至补充:“可以发起公益基金,我每年都捐款,可以民间参与,等着保护古建筑的NGO组织多的是。但是如果简单地封城、收费,这不是懒政吗?”

  姜北树的微博一时间得到了很多居住在大理的各方人士支持,众多古城内的客栈经营者纷纷留言:“这样一来,之前官方为大理旅游所做的各种努力,也许将大打折扣。”“丽江收古维费,靠丽江的旅游环境与人流量也没什么,但是大理能东施效颦吗?”还有人调侃:“也好,收了古维费,来古城炒房子的就少了,租金也不会年年涨了,大理还是曾经的大理。”

  “一部电影真的能给大理带来什么?在大理拍摄过的电影、电视剧很多,但风头也是一阵子就过了。如果真的希望大理的旅游业能越来越好,这是需要各方面大环境支持的,这不是一个梧桐客栈,一个夜色酒吧就能带来改变的。”张睿坐在自家的院子里,侃侃而谈。

  在开放包容的大理古城,每天都有人离开。如今,有人在观望,有人刚入场。唯有苍山与洱海,相看两不厌。